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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發一個裸體午餐影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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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次說到我看了一部沒看懂的電影叫做裸體午餐。

整個電影和裸體毫無關係,更別說和午餐有什麼聯想了。

在網路上看到了一片比較好的影評。轉過來分享看看。

 

 

《裸體午餐》被奉為cult的經典之作,完全得益于作者威廉·博羅斯的天才文字和大衛·科南伯格的天才手法。曾經寫過三個名為大衛的天才,個人在裏面最喜歡的是科南伯格的極端荒誕和異化,次之是芬奇的黑暗與叛逆,最難以接近的則是林奇的晦澀與疏離。
   威廉·博羅斯被譽為垮掉的一代文學的旗手、教父,基本是在酒精和毒品的刺激下囈語出一部部曠世作品,《裸體午餐》作為一部半自傳小說,從某種意義上說可算一面最真實反映作家精神狀態和內心世界的明鏡:
   Bill Lee想從事寫作,但卻要靠滅蟲來養家。不久他的妻子Joan開始沉迷於殺蟲粉,並引誘他一同進入了迷幻劑的世界。
   在這裏有一段Lee與兩個朋友HankMartin在餐館談話的段落,Hank堅持作品應寫下作家最真實的的觀感和體驗,修改是對最初想法的一種背離,即是一種罪惡的說謊和欺騙;而Martin則主張沒有更全面地權衡文字和思想才會釀成過失,沒有寫出最好的作品才是一種罪過;Lee則主張根除一切理性。這裏面Hank提出的最誠實、最原始、最真實的想法就是最好的想法,正是現實生活中垮掉的一代流派的核心人物之一、同時也是博羅斯的好友之一的傑克·克魯亞格的座右銘,而Lee的妻子Joan的名字則來自于博羅斯的妻子瓊·沃爾莫。修改是否等同於篡改也正是追求所謂最高真實垮掉一派最深的困惑與矛盾。
   Lee被毒品稽查處盯上,為驗證Lee口中的殺蟲藥而非毒品,稽查處官員取出一隻體形龐大的甲蟲。甲蟲暗示Lee的妻子不是人類,而是密地(interzone)的密探。
   從這裏開始,Lee在致幻劑的作用下,逐漸進入到一個現實和迷幻交織無法分清的狀態,卡夫卡·陸稱這裏甲蟲的出現代表Lee“最初逆行現世的標記。正如卡夫卡《變形記》裏格利高爾的異化,甲蟲的意象胡應了人性向蟲性的轉化,而Joan要求Lee在她的嘴唇上抹藥簡直和之前甲蟲的表現如出一轍,也正是蟲性、非人的又一佐證。
   Lee告知Joan他惹上了麻煩,而Joan卻只在意藥粉的源源不斷。Lee試圖偷取同事的藥粉,卻被發現介紹到Benway博士的診所,在那裏試驗了一劑所謂巴西水生蜈蚣提煉出的神奇藥方。
   回家路上Lee發現自己對著市場上曬乾的蜈蚣屍體產生了難以名狀的悲慟,這正是藥物作用下蟲性產生共鳴的表現。
   Lee回到家裏發現妻子與Hank在藥物的作用下纏綿,妒火中燒的他再次服用神奇藥劑,導致在威廉知道的遊戲中誤殺了Joan。這裏威廉知道的遊戲名稱或許正是指代威廉·博羅斯本人槍擊妻子的真實經歷,不過玻璃杯取代了真實事件中的蘋果。
   傷心的Lee來到酒館喝酒,遇見了密地同性戀男孩齊齊和自稱組織派來的怪物瑪格瓦姆,建議他買一台打字機並逃到密地去。
   在密地,現實與幻象已經難以區分,人人忙著打字寫報告,打字機變成了甲蟲,並且具有自我意識。Lee還遇見了供給Benway博士巴西大蜈蚣的商人Hans,甚至再次看見了Joan
   對於作家而言,文字是他的靈魂,打字機則是他的筆尖,而Lee在甲蟲打字機克拉克·勞的鼓動下打出同性戀是一個密探最好的掩護的報告,無異于社會取向對藝術創作的一種誘姦。
   Joan的丈夫,同樣是美國作家的Tom告訴Lee他正在無意識的謀殺自己的妻子,同時富家子CloquetLee也表現出極大的興趣。
   LeeCloquet的短暫會晤中,被Cloquet視為幽默之談的故事是Lee的一時靈感迸發,姑且也可看作是博羅斯本人的狂縱妄想,內臟流出只剩空殼的女演員,或許正是Lee內心深處對自己人性消失的真真惶恐,其後寓所洗手間裏的蜈蚣也正是這一恐懼的代表性具象。
   Tom借給Lee他自己的打字機,可隨後並列放在一起的打字機就變成了互相廝殺的兩個甲蟲,克拉克·勞,他自己的打字機號稱Lee帶回了密地的密探,在對另一隻甲蟲無情地趕盡殺絕後,命令Lee去引誘Tom的妻子Joan
   這處有個細節,Lee在兩台打字機上分別向他的朋友MartinHank訴求他的孤獨害怕,而這正是卡夫卡在變形記中所表現的異化現象,難以排遣的孤獨和危機感,無法克服的荒誕與恐懼,所以接受他訴求的打字機以甲蟲的具象出場,意在背負了他的孤獨與恐懼。
   Lee來到Tom的家,引誘Joan使用Tom的另一台打字機,直到管家Fadela喝止了二人的雲雨,並將幻化成怪物的打字機趕下陽臺摔得粉碎。痛失愛機的TomJoanLee去取借給他的那一台,Joan卻在路上與Lee告別,追隨Fadela以苦修贖罪。
   這裏的Fadela儼然社會道德規範以及制度法律的化身,不苟嚴厲的神情,古板嚴肅的著裝,在你越雷池半步的時候制約你、鞭棘你甚至懲罰你。
   沮喪的Lee回到寓所,被打字機告知他的妻子原是一隻出身高貴的蜈蚣,隨後Tom來取打字機,發現了真相,憤而帶走了Lee的克拉克·勞。Lee收拾掉Tom打字機的殘骸,在外面喝得酩酊大醉。MartinHank來看望他,卻發現Lee用來裝打字機碎片的袋子裏滿是針筒和藥瓶。
   在這裏幻覺第一次向我們揭開帷幕的一角,借MartinHank之眼窺視現實與真相,沒有甲蟲,沒有怪物,沒有組織,沒有密探,只是Lee充滿了孤獨與恐懼的異化精神狀態而已。
   MartinHank告知Lee他的新書《裸體午餐》很受歡迎,他們試圖幫助他克服藥癮,完成書稿,但對現實社會的失望使得Lee已然沉迷於他的幻想世界,最後二人只能悻悻而歸。
   孤獨的Lee傷心哭泣時又複遇見了密地男孩KiKiKiKi主動提出帶他去修補損壞的打字機。新的打字機以瑪格瓦姆的形象出現,並告訴他Cloquet才是接近Benway的唯一途徑。
   LeeKiKi溫存一番,然後哄騙其帶他去找CloquetCloquet暗示了FadelaBenway親密無間,同時對KiKi充滿欲望。
   整部片子令我最為驚豔的是Lee在路上講的關於屁股講話的人的故事,和前面一處內臟流出的女演員的故事一樣,整個故事強烈地暗示了Lee對於自己思想的懷疑和對於主觀自我消失的巨大危機感。
   Lee從洗手間回來,卻在Cloquet養鸚鵡的房間裏看到前所未有的恐怖畫面:Cloquet變為如同蜈蚣一般的巨大怪物,將KiKi剝皮食髓!
   這段無疑是全片的高潮,Lee在之前思想上的恐懼已經具像到了異化成蜈蚣的Cloquet身上。卡夫卡另一篇短篇小說《饑餓藝術家》描寫了鐵籠中的藝術家最後異化為非人的故事,這裏鐵籠中的Cloquet已經完全異化成吃人的怪物,從肉體和精神上帶給觀眾的巨大壓迫極為震撼!而蜈蚣,在該片裏一直是密地的代表,就像全片裏的甲蟲代表了Lee的迷惘與孤獨,蜈蚣和密地則代表了Lee恐懼無助,充滿危機感的另一面。
   恐懼的Lee自覺害死了KiKi,對新的打字機充滿怨恨,遂用其將舊的克拉克·勞從Tom處換了回來,奄奄一息的克拉克·勞同樣認為Fadela是打入密地的突破點,彌留之際告知了Fadela的去處。影片在此以鏡頭客觀之眼再次觸及真相,在Lee面前死掉的克拉克·勞不過是一台報廢的打字機而已...
   Lee來到藥廠,看到曾經掛滿巴西大蜈蚣的地方現在到處倒吊著瑪格瓦姆,它們觸角分泌的液體成為新的致幻良藥,他在這裏找到了Joan,也同樣看到了潦倒的商人Hans,成為瑪格瓦姆分泌物的忠實癮君子。
   Lee終於走到最後揭示真相的一刻,所謂FadelaBenway親密無間,原來是指Benway披著一層Fadela的外皮,二者一體,諷刺的是,如果掌控政治與壟斷經濟的密地組織代表了強權力量,其組織的總裁Benway和之前代表道德規範的Fadela的一體化,也就同時意味著強權力量最終決定了社會的意識形態!
   Benway遊說Lee加入組織,並將其派往新的殖民地安耐克斯,Lee欣然接受,並提出帶Joan同往!
   Lee受到安耐克斯士兵的盤查,令其證明自己的作家身份,Lee叫醒睡夢中的Joan,再次玩起威廉知道的遊戲,結果又一次槍殺了自己的妻子,這夢魘一般的場景是Lee永遠逃不開的內心譴責!
   結尾處士兵一句歡迎來到安耐克斯Lee陷入深深的思考!這像極了之前看過的大衛科南伯格本人的《感官遊戲》,幻象永無止境的迴圈,主人公深陷其中,永遠分不清現實與幻象,本是為逃避現實,卻發現放大的內心世界更為不堪。
   卡夫卡和垮掉派都試圖觸碰內心的最高真實,關於異化的人性,關於思想的變形,究竟我們敢不敢窺視自我的靈魂?
   僅用片子開頭的題記作結:
   騙子們,你們有一個除不去的污點,那就是內心的污點!
   ——William S.Burroughs(威廉·博羅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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